中华预防医学杂志    2021年01期 中国65岁及以上老年人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受损的关联研究    PDF     文章点击量:834    
中华预防医学杂志2021年01期
中华医学会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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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赛赛 吕跃斌 曲英莉 陈晨 李成橙 周锦辉 李峥 张文丽 李亚伟 刘迎春 赵峰 朱会卷 施小明
JiSaisai,LyuYuebin,QuYingli,ChenChen,LiChengcheng,ZhouJinhui,LiZheng,ZhangWenli,LiYawei,LiuYingchun,ZhaoFeng,ZhuHuijuan,ShiXiaoming
中国65岁及以上老年人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受损的关联研究
Association of sleep duration with cognitive impairment among older adults aged 65 years and older in China
中华预防医学杂志, 2021,55(1)
http://dx.doi.org/10.3760/cma.j.cn112150-20200916-0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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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日期: 2020-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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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65岁及以上老年人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受损的关联研究
吉赛赛 吕跃斌 曲英莉 陈晨 李成橙 周锦辉 李峥 张文丽 李亚伟 刘迎春 赵峰 朱会卷 施小明     
吉赛赛
吕跃斌
曲英莉
陈晨
李成橙
周锦辉
李峥
张文丽
李亚伟
刘迎春
赵峰
朱会卷
施小明
摘要: 目的  探索我国65岁及以上老年人每日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受损之间的关联。方法  数据来自中国老年健康影响因素跟踪调查在2017—2018年调查的数据集,最终共纳入14 966名研究对象,同时收集社会经济状况、社会参与、行为、饮食营养、生活习惯、家庭结构、疾病状况、心理健康、认知功能等数据。用简易精神状态评价量表(MMSE)评价老年人的认知功能。采用广义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分析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受损之间的关联,并进一步分析不同年龄组(65~79岁、80~89岁、90~99岁和≥100岁)、性别研究对象睡眠时长和认知功能受损间的关联。结果  14 966名研究对象中,65~79岁、80~89岁、90~99岁和≥100岁的研究对象分别有5 148名(34.40%)、3 777名(25.24%)、3 322名(22.20%)和2 719名(18.16%);女性有8 455名(56.49%);每日睡眠时长≤5 h和≥9 h的老年人分别有2 704名(18.94%)和3 883名(27.19%);认知功能受损者有3 748名(25.04%)。广义线性混合效应模型的结果显示,与自报每日睡眠时长为7 h者相比,睡眠时长≤5 h和睡眠时长≥9 h与认知功能受损有关联,OR值(95%CI)分别为1.35(1.09~1.68)和1.70(1.39~2.07)。分层分析的结果显示,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受损之间的关联在65~79岁老年人和男性老年人中更为显著。结论  老年人睡眠时长过短或过长可增加认知功能受损的发生风险。
关键词 :老年人;横断面研究;睡眠;认知功能受损
Association of sleep duration with cognitive impairment among older adults aged 65 years and older in China
JiSaisai,LyuYuebin,QuYingli,ChenChen,LiChengcheng,ZhouJinhui,LiZheng,ZhangWenli,LiYawei,LiuYingchun,ZhaoFeng,ZhuHuijuan,ShiXiaoming     

Corresponding author: Shi Xiaoming, Email:shixm@chinacdc.cn
Abstract:Objective  The study is to examine association of sleep duration and cognitive impairment in the older adults aged 65 years and older in China.Methods  We analyzed data from 2017-2018 wave of Chinese Longitudinal Healthy Longevity Survey (CLHLS). A total of 14 966 participants were included in the analysis. Data with respect to socioeconomic status, community involvement, behavior pattern, diet, life style, family structure, disease condition, mental health and cognitive function were collected. Cognitive function was measured with 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 (MMSE). We conducted generalized linear mixed models to examine associations of sleep duration with cognitive impairment, and subgroup analyses of sex and age were conducted.Results  Among 14 966 participants, the percentage of participants aged 65 to 79 years, 80 to 89 years, 90 to 99 years and 100 years and older was 5 148 (4.40%), 3 777 (25.24%), 3 322 (22.20%) and 2 719 (18.16%), respectively. A total of 2 704 participants reported sleep duration of 5 h and less, and 3 883 reported 9 h and more, accounting for 18.94% and 27.19%, respectively. In total, 3 748 were defined with cognitive impairment, accounting for 25.04%. The results of generalized linear mixed models showed that both short (≤5 h) and long (≥ 9 h) sleep duration were associated with cognitive impairment compared with sleep duration of 7 h, with OR(95%CI) of 1.35(1.09-1.68) and 1.70(1.39-2.07), respectively. The association of sleep duration with cognitive impairment was more obvious in males and individuals aged 65 to 79 years old.Conclusion  Short or long sleep duration was responsible for increased risk of cognitive impairment in older Chinese.
Key words :Aged;Cross-sectional studies;Sleep;Cognitive impairment
全文

随着人口快速老龄化,与年龄增长有关的认知功能受损和痴呆症患者的病例数逐渐增加1, 2,给社会经济带来沉重的负担。研究显示,2013—2015年我国65岁及以上老年人群中,痴呆患病率已达到5.6%3。识别认知功能受损的可改变危险因素有助于制定有效的预防策略。睡眠对认知功能存在潜在的影响4,但目前有关老年人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的研究结论并不统一5, 6。部分研究指出睡眠时长过短7, 8, 9, 10或过长8, 9, 10, 11, 12, 13可能增加老年人认知障碍的风险,但也有研究结果显示睡眠时长与老年人认知功能并无关联14, 15。为了解睡眠时长与老年人的认知功能之间的流行病学关联,本研究利用中国老年健康影响因素跟踪调查(Chinese Longitudinal Healthy Longevity Survey,CLHLS)的2017—2018年的数据,分析睡眠时长与65岁及以上老年人群认知功能受损之间的关联,为我国老年人群认知功能受损的保健提供流行病学证据。

资料与方法  

一、资料来源  研究对象来源于CLHLS项目中2017—2018年的调查数据,该项目采用多阶段整群抽样的方法,在中国23个省份(北京、天津、重庆、上海、安徽、福建、广东、广西、海南、湖北、湖南、河南、河北、黑龙江、辽宁、江西、江苏、吉林、山东、陕西、山西、四川和浙江),采用简单随机抽样方法抽取501个县(区)为研究现场,对所抽取县(区)内自愿参加调查的所有百岁老年人进行调查,并根据老人的性别,匹配居住在老人附近的70~79岁、80~89岁和90~99岁老年人各1名,65~69岁老年人0.5名进行调查,2017—2018年共计调查15 874名65岁及以上老年人,具体的研究设计详见参考文献[16, 17]。本研究剔除<65岁者103名、因受教育年限信息和简易精神状态评价量表(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MMSE)信息缺失无法评价认知功能者805名,最终纳入14 966名研究对象,同时收集社会经济状况、社会参与、行为、饮食营养、生活习惯、家庭结构、疾病状况、心理健康、认知功能等数据。

二、主要分析指标与判定标准  1.认知功能:采用MMSE量表评价老年人的认知功能。MMSE量表包括定向力、记忆力、注意力和计算力、回忆力和语言能力5个模块,计分0~30分,得分越高表示认知功能越好。本研究按照受教育程度不同,将文盲且MMSE得分≤17分、 受过1~6年教育(小学)且MMSE得分≤20分、受过6年以上教育(初中或更高学历)且MMSE得分≤24分的调查对象定义为认知功能受损18
        2.睡眠时长:采用问卷收集调查对象的自报睡眠时长,根据美国睡眠医学学会的睡眠推荐量[[19和既往文献研究13,将睡眠时长按照≤5、6、7、8和≥9 h分为5个分类,将每日睡眠时长7 h作为参照组,将睡眠时长≤5和≥9 h定义为睡眠时长过短和过长。
        3. 体重指数(body mass index,BMI):BMI=体重(kg)/身高(m)2,根据《中国成人超重和肥胖症预防控制指南》20,将BMI<18.5 kg/m2定义为低体重,18.5 kg/m2≤BMI<24.0 kg/m2定义为正常体重,24.0 kg/m2≤BMI<28.0 kg/m2定义为超重,BMI≥28.0 kg/m2定义为肥胖。
        4. 高血压:使用符合计量标准的汞柱式血压计测量调查对象右上肢血压,共测2次,2次测量之间至少间隔60 s。计算2次血压测量的平均值,根据《中国高血压防治指南》21,将收缩压≥140 mmHg(1 mmHg=0.133 kPa)或舒张压≥90 mmHg,或自我报告高血压且正在服药者定义为高血压。
        5. 糖尿病:报告已诊断为糖尿病的调查对象定义为糖尿病22

三、质量控制  CLHLS项目2017—2018年调查的组织实施由北京大学与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环境与健康相关产品安全所合作完成,在调查过程中实行了严格的质量控制。调查员均接受统一培训,国家级或省级项目组进行现场实地督导和随机质量抽查23。项目采用的中文版MMSE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其间隔48~72 h的重测信度为0.91,联合检查信度为0.99,与Blessed痴呆量表、长谷川痴呆量表等认知检查量表均具有良好的平行效度23, 24

四、统计学分析  通过“北京大学开放研究数据平台”申请并下载数据,采用SAS 9.4软件进行统计分析。睡眠时长符合正态分布,采用xˉ±s描述;分类变量采用频数(构成比)表示,采用χ2检验比较认知功能正常组和受损组基本特征的构成比差异,以及不同年龄、性别65岁及以上老年人的睡眠时长构成比差异。以是否患有认知功能障碍为因变量(认知功能正常为参照组),以睡眠时长为自变量(分类变量),采用广义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分析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受损之前的关联。模型为:Y[logit(P)]=xβ+Zγ+εY为因变量,P为认知功能障碍的患病概率;x为固定效应的设计矩阵,即睡眠时长、社会人口学特征、行为方式、饮食和身体健康状况,β为固定效应参数向量;Z为随机效应的设计矩阵,本研究中省份为随机效应,γ为随机效应参数向量;ε为随机误差向量25。模型1仅校正年龄、性别;模型2在模型1的基础上进一步校正社会人口学特征相关变量(教育程度、目前婚姻状况、居住地类别和居住方式)、行为方式(吸烟、饮酒、锻炼身体、过去是否经常从事体力劳动)和饮食(新鲜水果摄入、新鲜蔬菜摄入、鱼等水产品摄入和饮茶习惯);模型3进一步校正身体健康状况(高血压、糖尿病)和BMI。为了研究年龄和性别对睡眠时长和认知功能受损关联的影响,基于模型3进一步分析不同年龄组(65~79岁、80~89岁、90~99岁和≥100岁)、性别老年人睡眠时长和认知功能受损的关联。分别建立年龄和性别与睡眠时长的交互项,采用似然比检验比较有无交互项模型之间的差异。双侧检验,以α=0.05为检验水准。

结果  

一、基本情况  14 966名研究对象中,65~79岁、80~89岁、90~99岁和≥100岁的研究对象分别有5 148名(34.40%)、3 777名(25.24%)、3 322名(22.20%)和2 719名(18.16%);女性有8 455名(56.49%);认知功能受损者有3 748名(25.04%)。认知功能正常与受损者的人口学特征、生活行为方式、BMI、高血压和糖尿病的检出率、睡眠时长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值均<0.001)。见表1

表1中国不同认知功能的65岁及以上老年人群基本特征比较[名(%)]

二、不同年龄、性别研究对象的睡眠时长比较  14 966名研究对象的睡眠时长为(7.55±3.67)h,睡眠时长≤5 h者有2 704名(18.94%),≥9 h者有3 883名(27.19%)。65~79、80~89、90~99和≥100岁对象的睡眠时长分别为(7.10±2.29)、(7.22±2.75)、(7.88±3.83)和(8.60±6.03)h。≥100岁对象睡眠时长≥9 h的占比高于其他年龄组;男性对象中睡眠时长≤5 h的比例低于女性,≥9 h的比例高于女性,差异均具有统计学意义(P<0.001)。见表2

表2中国不同年龄、性别65岁及以上老年人群的睡眠时长比较[名(%)]

三、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受损的关联  睡眠时长≤5、6、7、8和≥9 h者的认知功能受损的检出率分别为22.37%(605名)、17.81%(461名)、14.90%(315名)、18.66%(558名)和32.19%(1 250名)。广义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分析结果显示,调整相关混杂因素后,与睡眠时长为7 h者相比,睡眠时长≤5 h和≥9 h者容易发生认知功能受损,OR(95%CI)值分别为1.35 (1.09~1.68)和1.70(1.39~2.07)。见表3。进一步分亚组进行分析发现,与65~79岁对象[OR(95%CI):2.77(1.36~5.65)]相比,80~89岁[OR(95%CI):1.85(1.21~2.85)]、90~99岁[OR(95%CI):1.42(1.02~1.97)]和≥100岁[OR(95%CI):1.63(1.12~2.37)]对象睡眠时长≥9 h与认知功能受损的关联更弱(P交互<0.05);睡眠时长≤5 h和≥9 h与认知功能受损的关联在男性中[OR(95%CI):1.73(1.18~2.54)和1.84(1.31~2.60)]较女性[OR(95%CI):1.19(0.91~1.56)和1.65(1.29~2.11)]更强(P交互<0.05)。见表4

表365岁及以上老年人的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受损风险的关联[OR(95%CI)值]
表4不同年龄、性别65岁及以上老年人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受损的关联[OR值(95%CI)]

讨论  本研究在我国65岁及以上老年人中发现,睡眠时长≤5 h和≥9 h均与认知功能受损风险增加存在关联。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受损之前的关联在不同年龄组和性别中的强度不同,相对于高龄老人(80岁以上)和女性,65~79岁老年人和男性睡眠时长和认知功能受损的关联更为显著。
        越来越多的流行病学研究表明,睡眠时长会影响认知功能。本研究结果显示,每日睡眠时长≤5 h和≥9 h均与认知功能受损显著相关,睡眠时长过长与认知功能受损的关联更强。该研究结果与大部分已有的研究结果相似8, 9, 10。Gildner等9利用WHO基于6个中等收入国家的全球老龄化和成人健康调查数据的研究结果显示,中等睡眠时长(>6~9 h)者的认知得分显著高于过短睡眠(0~6 h)或过长睡眠(>9 h)者。但部分已有研究的结果与本研究不一致。Keage等7的研究发现,夜间睡眠时长≤6.5 h会增加10年认知功能受损的风险,而睡眠时长≥8.5 h不会影响认知功能。Ramos等12 的横断面研究发现仅睡眠时长过长(≥9 h)与认知功能受损相关。Martin等14纳入272名65岁及以上老年人的队列研究显示,睡眠时长并不显著影响认知表现。研究结果的差异可能与研究的样本量以及对睡眠时长的评价和分类的不同有关。例如,在Keage等7的研究中,极端睡眠时长(≤6.5 h和≥8.5 h)的定义较为宽泛;Keage等7和Ramos等12均是研究夜间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受损的关系,未将白天睡眠考虑在内;Martin等14的研究样本量较少,且将睡眠时长作为连续变量纳入分析,以上可能是部分研究结果与本研究不一致的原因。
        本研究探索了年龄和性别对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关联的影响。年龄是影响认知与睡眠关联的因素之一,随着年龄增长,昼夜节律调整功能减弱,可能会同时影响睡眠和认知功能26。在本研究中,相对于低龄老人,高龄老人中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受损的关联强度减弱。这可能是因为高龄老人的认知功能受更多其他因素影响,如基础疾病、抑郁、焦虑等因素,睡眠时长对认知功能影响的贡献减弱。本研究发现不同性别人群中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的关联强度不同,未发现女性中睡眠时长过短与认知功能受损显著相关。既往研究有女性人群中睡眠时长过短与认知功能无关的报告1327,但目前未发现睡眠时长和认知功能的关联在男性和女性中显著不同的研究。与男性相比,女性的睡眠效率较高,唤醒指数较低28,所以在相同睡眠时长人群中,女性睡眠质量可能优于男性,这可能导致女性中睡眠时长过短并不显著影响认知功能。已有的分析性别对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关系的研究较少,以后需要更多的研究来分析性别对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关系的影响。
        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之间关联的生物学机制仍不清楚,研究者提出了部分假说。睡眠不足可能会减少大脑中β-淀粉样蛋白的清除,造成神经退行性病变29, 30。睡眠时长过短或过长可能通过介导炎症反应影响认知功能31。此外,有研究指出,睡眠时长过短或过长会增加卒中32、心脏疾病33和糖尿病34的风险,而心血管疾病和糖尿病是认知功能受损的危险因素35, 36,可能会介导异常睡眠时长对认知功能的影响。但本研究研究结果不支持这一可能性,在本研究中,进一步校正了高血压、糖尿病和BMI后,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之间的关联未发生明显改变。
        本研究有一定的局限性:首先,睡眠时长为调查对象自报,可能存在信息偏倚;其次,纳入分析的人群中90岁及以上的比例低于未纳入分析的人群,可能存在选择偏倚;第三,本研究使用的是CLHLS项目2017—2018年的横断面调查数据,无法进行睡眠时长与认知功能受损的因果关系推断。目前,睡眠与认知功能之间的关联因果关系并不明确,已有的研究表明,患有潜在阿尔茨海默病的老年人,其睡眠与认知功能之间具有双向关联37。以后还需进一步开展前瞻性队列研究或干预研究来分析睡眠对认知功能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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